骨董肆

溜了溜了。

人间鹿[Part6]

我就这样被迫接受了来自Lumpy的三明治邀请,当然,他正式带着三明治来到病房时也是在同样身为主治医师的他判断我能够进食固体食物以后。

我还记得医生模式的Lumpy那天假惺惺地对着Giggles护士抱怨了“这个患者的自我康复能力太强了!一点都不好玩!早知道我就不这么努力的救他了!”这样与医生的形象大为不符的话。当然结果是被Giggles小姐揍了,听声音应该是用手中的托盘直接砸向了Lumpy的头部。

第二天中午,当我还在午睡时,就被脖子处突然贴上了冰冷物体的强烈不适感惊醒了。

“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罐装的冰咖啡。刚好是八月份,天气很热吧。要来一口吗?虽然这么说,也是我喝啊,这也是对Mole的肠胃健康着想的哦!”

Lumpy用医生的口吻这么说着。

然后他贴近了我,距离十分靠近以至于我的耳朵能感觉到他的吐息。

“当然,对你来说这种程度的疼痛根本不足挂齿吧?”

Lumpy用杀人狂的口吻这么说着。

我觉得再沉默下去,会让这家伙觉得我是个随便欺负的人,于是我说杀人狂就快闭嘴吧,身为杀人狂还到处走来走去装得一副救人于痛苦中的圣洁模样,真是恶心。

Lumpy听完以后笑了笑,起身离开了我,听脚步声似乎是走向了窗户。随即打开窗户时那个“啪”的响声验证了我的想法。我的房间处于不会被阳光直射的位置,所以他应该是觉得难得是这种好地方,不如开窗通风好一点吧。

但是这种呼呼的风声,对我来说却是一种折磨。

这种来自于自然的,凉爽而令人舒适的风对我来说十分熟悉。

那是我在家乡的小镇,小镇中的那座山上,不知道吹了多少次的风。而在最后一次吹风的那天,我把好友Handy从腰间斩断,还用一把火把他的尸体化为黑色乌焦。

对我来说,这段回忆不但是恶心,而且是包含着不断担心什么时候会被捉回去的焦虑。

“Mole,你刚刚说的话是错误。错误到令我觉得有些好笑,都不想对于这样的天真产生反胃了。不明白的话就好好听清楚吧,杀人狂和杀人鬼,这两者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为了让你理解清楚,首先询问你一个问题吧。Mole,你清楚杀人和杀戮吗?”

杀人是杀死人类……杀戮则是连其他的物种都一起杀?

“给个五十分吧。杀人是杀死人类,这一点没有错,杀人是把杀死的对象当做人类,来杀死,杀人的感觉每一个人都不同,有的人是恐慌有的人是迷茫有的人是快乐有的人是悲伤有的人是后悔吧。不过杀戮就完全不同,杀戮过程中是不会把对方当作是生命体的,只是普通的当作物体来砍杀来剁碎,在战争的胶片电影中也经常出现的,比如毒气室和活埋之类的。这么说的话理解了吗?啊,看样子不行。这么说吧,杀人注重的是质,而杀戮注重的是量。”

“对于杀人狂来说,杀人已经是没有什么新鲜感的行为了。纯粹是为了杀,为了刺激,甚至是为了金钱为了逃命而去杀,杀到第三人时感觉就已经麻木了。还真是像狗一样没意思的家伙们。所以杀人狂倒不如叫做杀戮狂才对——好的,现在来说杀人鬼吧。杀人鬼的话,是因为不杀不行,不杀的话自己会死,这样纯粹又可悲的理由而存在的哦。对于杀人鬼来说杀人如同盛宴,人类的血液人类的皮肤人类的肌肉人类的骨骼人类的脑髓人类的神经人类的哭喊都是不同的,不杀就不能保持着自我活下去的杀人鬼们能够真切地体会着这些东西。杀人时不兴奋也不痛苦,更像是日常作息吧所以——才叫做鬼哦。”

“Mole你这样,随便把我当作那些浪费的杀人狂还真是过分。”

Lumpy用来自杀人鬼模式那个优美得过头的嗓音,编织着恶意饱和已经结晶析出如同诅咒一般的言语。就算是我有意的抗拒着,用尽全力不去听,但是这些话语还是漩涡一般地将我卷入其中,像是给往水管里面灌水一样,粗暴又强硬地进入我的耳朵吞噬着我的思维。

“分析着这些东西到底想干什么……Lumpy医生,请不要再说下去了。”

我极力克制住呕吐感这么请求道。

如果他再继续说下去的话,估计我会流着眼泪把胃液都吐出来吧。

“啊,差点忘了,我不是来和你吃三明治的吗。那么作为你听我说了这么多话的回礼,这个辣味的三明治,就给Mole了。”

塑料袋的声音响了几声后,面包状的物体凑上了我的嘴唇。虽然带着反胃感觉的我想立刻回绝,但是对Lumpy的恐惧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Mole的手不方便吧,那么我来喂你吃吧。”

Lumpy用医生那个邻家哥哥的语气,温柔地说。与之前的声音相比较的话,难以认出这竟然是来自于同一个人。

“来,啊的一声张开嘴巴。”

Lumpy语言上给予了我自己张嘴的权利,但是动作上依然实施着独裁。他捏着我的脸部,迫使我不得不张开嘴巴,也许你会觉得我没用吧,不过Lumpy用的力量几乎要让我的牙齿要陷入两侧脸颊,属于我这样的身板不能抵抗的范围。

送入口腔的三明治如同压缩过,材料和两块面包完全挤在了一起失去了风味,咀嚼时只能感受到强烈的辛辣刺激着口腔,让我的下颚不听指挥,每嚼一口都要做好决心。

“Mole吃得太慢了啊,我的手这样很酸不是吗?”

Lumpy有些不耐烦的语调让我的背后一凉,然后我就被捏着下巴张大了嘴,而Lumpy把一整块的三明治强行塞入我的口中。带有辣椒的奶油还没有被唾液润泽过就直接滑进了喉咙,火辣而刺痛的感觉顿时蔓延。同时食物顶到了喉咙处又一次带给了我呕吐感,口腔含着太多的食物也让我连咀嚼都做不到。

吃三明治这件事,让Lumpy做得仿佛是在进行拷问。就算是你这时候问他,考虑病人的健康不让病人喝冰咖啡,但却用刑罚的手法给病人喂食激辣三明治的理由,也会被他直接无视吧。

他似乎有着能让所有的事都变成负面性的能力。

“怎么样,好吃吧?”

处于马上就噎死状态的我胡乱点着头,希望能唤醒他的同情心给我喝点水。

“你也觉得很好吃吧?我很高兴啊。”

那个时候连太阳穴都开始嗡嗡作响的我并没有发现,这次Lumpy说话的声音与医生与杀人鬼有着微妙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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